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繪圖:Radha |
斯瓦米・維韋卡南達的故事
納倫(Naren)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命運並不是作為一個靈性隱遁的修道者,而是要為了成就人類的善而付出自己。每次當他想要體驗三摩地的至上幸福,就會聽見無數還陷在貧困與無知中的印度人的痛苦呻吟聲,所以他問自己,難道無數的印度人民只能在貧困與無知中,像牲畜一般苦苦掙扎地活著?
他也開始感覺到西方的人們表面上看似過得很幸福,內在其實充滿苦悶,因為科學的急速成長,生活上有所發展,但也因為這些機械性的、物質性的概念,折損了西方人的靈性活力,他看見西方文化瀕臨毀滅性的危機。無論東西方,人們的苦痛拉扯著他纖細的心。他開始理解到,只有吠檀多的教導——靈魂的神性與全一性——能夠療癒印度和世界的傷口。但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能做得到甚麼呢?即使他與師兄弟們提起這件事,也沒有人能理解,就算如此,他也決定要去做些什麼。
他決定要去喜馬拉雅山,更加潛沉進思想的更深處,在未獲得至高的智慧之前,不再回來,這件事也得到了 Holy Mother 的祝福。在喜馬拉雅的地區,納倫德拉在深度的冥想中了悟到宇宙與人類(小宇宙)為一體,存在於宇宙中的也全部存在於人體裡,全宇宙是以原子存在著。在喜馬拉雅的地區停留五個月後,納倫再次感覺到自己應該踏上流浪的旅程,他祈禱自己的雙足會被印度的塵土所覆蓋,走遍印度各地。
納倫德拉在這六年期間,從北到南走遍了印度,這段經歷影響了他的生涯,讓他更了解印度,也授予他書上學習不到的智慧。他與各個階層的人有所交流,今天他可能投宿在不可接觸賤民的小屋,隔天就與土邦的王或首相、傳統的學者、大學教授等有平等的對話。因此,他了解了印度人民的喜悅與悲傷、希望、不滿,同時直接目擊了近代印度的悲劇,看見需要援助的人們,他的心無比沉重。
流浪的旅途中,他一邊學習也一邊傳授教導。他對印度教徒述說要傾聽奧義書的真理、尊崇寺院與信仰的象徵、以出生在印度為豪,也教導要避開舊儀式的陋習和錯誤的理性主義。與所有階層及處在不同階段的人們交流後,對於他的誠實、溫柔、辯才無礙以及對印度和西方文化的廣泛知識,大家都印象深刻。即使納倫德拉在流浪中隱姓埋名,人們不只用斯瓦米(對僧侶的敬稱)稱呼他,更崇敬地尊稱他為斯瓦米吉(Swamiji)。
斯瓦米吉在流浪中所相遇的人們裡,有些人成為他忠實的弟子,其中幾個很重要的相遇,包含結識了凱特里(Khetri,拉賈斯坦邦金基農縣的一個城鎮)的摩訶羅闍(ㄕㄜˊ)(maharaja,英屬印度時期對土邦王公的尊稱,意為「偉大的君主」),以及波爾本達(Porebandar)的首相——同時是梵語學家——尚卡爾・潘杜朗(Pandit Sankar Pandurang)。尚卡爾・潘杜朗首相深深為斯瓦米吉的知識與獨創性傾倒,建議斯瓦米吉應該前往西方,認為西方人將會被他吸引,在印度教義上會深受他啟蒙,這番言論與斯瓦米吉內心的感受一致。
這個時期的斯瓦米吉感覺到印度復興是現在最重要的課題,如果印度重新覺醒,就能給世界帶來很大的救贖。現在印度教徒之間見解過於狹隘,又處於無知及貧困中,但是他也不贊同一昧地模仿西方,他想要培養印度教徒的自信心,認為如果繁榮的西方列強能夠認同印度的靈性文化,印度教徒就會對自身的傳承建立起自信。有弟子聽到他想前去西方後,很樂意為他籌錢,但斯瓦米吉這時想要先至印度南方的拉梅斯瓦拉姆(Rameswaram)作聖地巡禮。在拉梅斯瓦拉姆,他遇見了一位未來會成為弟子的巴斯卡拉・設帕提(Bhaskara Setupati),這位羅闍與斯瓦米吉聊了許多印度大眾教育及農業的問題,他還強烈建議斯瓦米吉要代表印度參加在美國芝加哥的宗教會議,答應會提供援助。
告別後,斯瓦米吉來到了印度最南端的科摩林角(Cape Comorin)。他很興奮地奔進寺院裡向聖母禮拜後,游泳到南邊的小島上,在岩石上坐了下來,他的內心感動不已,自己從白雪覆蓋的喜馬拉雅來到了印度的盡頭,這個流浪的旅程即將來到尾聲。
在這塊岩石上,斯瓦米吉進入了深思,他想起印度民眾的悲慘狀況,他問自己,應該將世界視為一場夢幻、隱居起來與神交流嗎?但是他沒有忘記自己曾立下誓言,要作為一個出家者為神奉獻,而且他也確信他所敬奉的神也透過人類顯現著,正因如此,他感覺到對神的奉獻必須從對印度人民開始。斯瓦米吉大聲喊道:「無論轉世幾次,無論遭受千般不幸的痛苦,我都將崇拜我唯一信仰的神——所有靈魂,尤其是邪惡的、受苦的、以及所有民族中貧困的我的神!」
他下定決心要使人們沉睡的神性覺醒,他認為印度文化是從印度教的核心——棄絕與奉獻的雙重理想——中產生與維持,如果以這樣的方針去強化國民的生活,一定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。要提升人們的生活水準,首先需要教育、食物、健康、科學與技術知識,畢竟,要如何對飢腸轆轆的人述說形而上哲學呢?但要達成印度復興,需要更多神的僕人,這些人要能捨去自我中心、忌妒、貪念、權力的欲望,要能在窮人、病人之中看見神,他想到了尋求神而捨棄世間的僧侶。過往的僧侶,大部分都過著非生產性的生活,斯瓦米吉靈光一現,想到他們應該要獻身於對民眾的服務。然而,要透過甚麼方法才能夠實現他現在所描繪出的遠景呢?一個啟示顯現,他的心裡閃現出美國,這塊充滿財富、樂觀與寬大胸懷的新大陸。他想起來朋友曾熱心建議他參加芝加哥宗教會議。
在岩石上,斯瓦米吉畫下了復興印度和將靈性帶向西方的偉大藍圖後,游泳回到印度大陸,沿著東岸再次走回北方。途中他公開表示想要去美國,而且他夢見一個很象徵性的夢,夢裡聖・羅摩克里希那走在海上向自己招手,然後聽見聖・羅摩克里希那說「去吧」,於是他知道美國行是出於羅摩克里希那的旨意。他也寫信給 Holy Mother,回信中,Mother 也祝福他能成就所願。
凱特里的摩訶羅闍知道斯瓦米吉要前往美國後,贈與他橘色的長衫、土黃色的印度頭巾、船票等,並給予他即將聞名世界的名字——維韋卡南達(Vivekananda)。於是,斯瓦米吉搭上前往美國的船。印度母親將維韋卡南達這個優秀的兒子,全心擁抱所有的人類、因千萬人而湧現普世性慈悲的兒子,曾在聖・羅摩克里希那足下接受靈性薰陶的印度之子,送往美國宗教會議。
走遍了印度的維韋卡南達,現在正大步邁向西方,走在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道路上。